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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滿和失望情緒依然彌漫在富士康工人當中

Minfang Han2011年5月20日

1年前台灣電子廠商和蘋果公司零配件供應商-富士康公司至少有13名員工因工作條件過於惡劣走上了自殺的道路。一年後的今天,記者哈納斯‧科赫在中國走訪了富士康的工廠,並接受了德國之聲的採訪。

Staff members work on the production line at the Foxconn complex in the southern Chinese city of Shenzhen, Southern city in China, Wednesday, May 26, 2010. The head of the giant electronics company whose main facility in China has been battered by a string of worker suicides opened the plant's gates to scores of reporters Wednesday, hours after saying that intense media attention could make the situation worse. (AP Photo/Kin Cheung)
在中國大陸的富士康公司工人每個月加班加點甚至達到80個小時圖片來源: AP

德國之聲:

科赫先生, 你走訪了富士康公司的工廠。你得出了什麼樣的印象呢 ?

科赫(Hannes Koch):

我們去了兩個地方的工廠,一家在深圳。我們對那裡的印象很好。我們還去了成都的新廠。但是那裡給我們的印象就差得多了。那裡的工廠是在最近幾個月內快速建起來的。從總體上看,那裡還是個大型建築工地,只有一些車間開始投入生產。 那裡正在為蘋果公司生產iPad平板電腦。同我們接觸的工人中,大多數人都表示了不滿、失望和幻想破滅的情緒。這是因為他們對工作的想像,同實際情況差別太大。那裡的建築工地,包括車間都非常骯髒。工廠食堂也無法滿足數萬名員工的就餐需求。工人們勞動時間過長,薪水又很低,無法維持正常生活。整個情況並不像許多工人所期待的那樣。

德國之聲:

那麼工人們每天的生活是什麼樣的呢?

科赫:

工人中有不少年齡在19歲到20歲的女工。他們每天要工作12個小時,每周工作六天。其中兩個小時算加班, 另外兩個小時-即休息時間,廠方不支付薪水。12小時工作後,工人們返回廠區的集體宿舍。實際上工人們幾周或者幾個月都不離開廠區,都在廠區內活動。這種生活會給某些人中造成心理障礙。工人們每年只有一次探親的機會。 除此之外,幾乎同自己的家庭斷絕了聯繫。他們的業餘生活也很少。這也是因為工廠距離城裡很遠,設在一個新的工業區裡。而這個新的工業區缺乏基礎設施。別說什麼業餘設施了,就連基本生活條件也很差。零零星星也有一些小型露天市場,一些女工們在午休時或者晚上會到那裡的移動的小攤位上買飯,或者一起坐在燒烤攤前吃東西。 除此而外,工人們每天就是上班, 睡覺,睡覺,上班。

德國之聲:

工人們上班時的待遇怎麼樣呢?

科赫:

工人在生產線上不許交談,這是我們多次聽到的一個問題。在iPad和 iPhone生產線上的工人,只有遇到工作上的問題必須交談時,才能相互講話。工作時他們不得談論個人生活問題或者其他話題。監管人員和工長對此採取嚴格的監管措施。廠方為此提出的理由,是為了保證生產效率和工作品質。此外,富士康近似於軍事化的紀律管理要求也是出了名的嚴格。比如幾名工人告訴我們說,就因為犯了一點點小錯誤,就被工長罰站。被罰者要在大家面前站在生產線中間。有時罰站的時間長達一小時之久。目的當然是要殺雞給猴看,達到警示其他員工的目的。

德國之聲:

深圳那裡的工廠在一年前發生了多起自殺事件,現在情況是否有所改觀呢。

科赫:

看上去似乎蘋果公司和富士康採取了一些改善工作條件的措施。我們聽說,自從去年發生了多起自殺事件後,廠方已經將工人的薪水增加了一倍。此外那裡還建起了一個所謂的咨詢中心。工人們遇到了個人問題或者工作上的問題,可以在那裡通過熱線電話尋求幫助。這個中心24小時提供咨詢服務。一段時間以來那裡還有了固定的專業心理醫生,為工人們提供幫助,必要時可以進行長時間談話。

德國之聲:

你們同工人接觸企業方面管不管呢?

科赫:

在深圳的訪問是由企業方面正式組織的。廠家帶著我們參觀了廠區。因此我們只能看到廠家想讓我們看到的東西。我們在那裡不得擅自行動,不能離隊。在成都,我們根本就沒有機會到廠裡去。同工人們的交談都是在工廠以外進行的。我們沒有進入工廠的許可。

德國之聲:

你們同富士康的管理層進行過交流嗎?

科赫:

我們同董事會主席的助手胡國輝交談過。他是來自台灣的一名高層管理人員。他給我們講述了公司在各方面取得的進步。但他也承認,公司雖然不斷取得成績,但是並沒有達到想要達到的所有目標。他還承認,公司經常因為加班加點違反中國的勞動法。勞動法規定,每個月的加班時間不得超過36小時。但富士康工人每個月的加班時間甚至達到了80. 9小時。富士康管理層對大量加班加點的問題解釋說,由於市場對富士康產品的需求量很大,因此為了按照合同准時交貨,只能要求工人加班加點。

作者:Christoph Ricking 編譯:敏芬

責編:文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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