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r Schah in Berlin – ein Katalysator der Studentenbewegung
2009年8月27日
1967年6月2日,柏林天氣晴朗。伊朗國王穆罕穆德‧禮薩‧巴列維與王後法拉赫抵達西柏林。國王走下飛機,向等待的人群揮手致意。沒有任何跡象顯示,這一天將改變聯邦德國。這是一位有爭議,但受到聯邦德國歡迎的客人。有些人將他視為殘酷鎮壓本國民眾的美國在中東的地方官。也有些人認為他是童話般的君主,是街頭小報喜歡捕捉的對象。
木棒對番茄雞蛋
當時的西柏林市長海因裡茨‧阿爾貝茨在機場迎接了伊朗國王夫婦,並表示,西柏林民眾衷心歡迎他們的訪問。不過,至少對柏林年輕人來說,這是無稽之談。這一點在當天下午就得到了證實。
按照行程表,國王夫婦當天下午要去德意志歌劇院聽莫扎特的歌劇"魔笛"。在國王的豪華汽車駛向歌劇院的時候,以柏林學生為主的數千示威者聚集在被雨淋濕的歌劇院前舉行抗議,並投擲雞蛋和番茄,還呼喊"胡志明萬歲"。陪同國王夫婦的海因裡茨‧阿爾貝茨下令,不能讓類似抗議再次上演。
警察的水龍和國王支持者的動粗讓情況變得更糟。所謂的"波斯人支持者"手持木棒毆打示威者,造成許多人受傷。轉瞬之間,街頭抗議演變成了巷戰。
誰攻擊我,誰就要被消滅
騷亂在當晚達到頂峰,並造了嚴重後果。並未參加騷亂的26歲大學生本諾‧歐內索格被警察卡爾-海因茨‧庫拉斯開槍擊斃。儘管目擊者表示,本諾‧歐內索格並未對警察造成任何威脅,但法庭仍以證據不足釋放了庫拉斯。判決結果讓民眾感到憤怒。40年後,庫拉斯首次開口談論歐內索格之死。他表示自己當時沒有犯任何錯,他"本來有五、六次都應該開槍的。誰襲擊我,我就要消滅誰。完了,就結束。就得這麼看!"最新證據顯示,庫拉斯曾為東德安全部工作。不過並無證據證明,庫拉斯射殺歐內索格是東德方面給的任務。
1967年6月2日成了轉折點。一些人從此開始踏上恐怖主義之路。對他們來說,武裝鬥爭是改變國家的恰當方式。他們以"紅軍派"或"巴德爾-邁因霍夫小組"知名。女記者烏莉克‧麥因霍夫呼籲那些試圖擺脫恐怖與暴力的人積極參與,麥因霍夫後來親自拿起武器與國家機器開戰。她還表示,"如果戰爭是這一嘗試的最後途徑,那我們就開戰。"
恐怖與暴力
理想主義記者烏莉克‧麥因霍夫的這段號召展開武裝鬥爭的話,揭開了聯邦德國之後十年恐怖暴力浪潮的序幕。刺殺知名政治家、協會負責人、司法人員或者外交機構工作人員,對銀行和軍事設施發動恐怖襲擊都屬於武裝鬥爭的一部分。恐怖分子與國家機器之間的衝突在1977年的"德國之秋"達到頂峰。當時紅軍派綁架了僱主聯合會主席施萊爾,要求政府釋放該組織的被捕領導人,未獲成功。恐怖浪潮從此結束。
不過學生運動的大部分參與者選擇的是和平抗議方式。他們對越南戰爭感到憤怒,對要在西貢大門口保衛柏林的安全的說法感到憤怒。他們反對生產過剩的社會,追求性解放,厭惡政治領導人倡導的價值觀。他們將家庭視為小市民牢獄,宣揚"展開突破現成機構的進軍",把國家顛倒過來。另外,他們還痛斥自己的父輩對納粹行為三緘其口,籠統地指父輩負有對猶太大屠殺的責任,指責他們沒有反抗納粹政權。
對學生的恐懼
他們打出的口號是:"教授的長袍之下散發出千年的腐朽氣息",以此,他們首先反對的是教育條件。學生運動的智囊及發言人魯迪‧杜契克批評大學課堂太擁擠,並指責忙不過來的教授們什麼也不能理解。不久後,,對學校的批評發展成了對整個政治秩序的極端拒絕。他抨擊議會變成了空殼,"不再代表我們"。杜契克還譴責波昂大聯合政府是代表官僚與政治寡頭的統治集團。
學生的批評受到一些高校教師的支持,這些教師被學生運動尊稱為思想先行家。左翼社會學家赫爾伯特‧馬爾庫賽呼籲讓理論高於現實。但隨著學生運動的展開,社會變得越來越暴力,對學生運動越來越充滿仇恨。施普林格出版社的一些街頭小報煽動反對學生運動領袖,指責學生運動是一場威脅體制的叛亂。
1968年4月11日,學運領袖魯迪‧杜契克遭一名年輕助教襲擊,身受重傷,生命垂危。消息很快傳遍全城,人們在施普林格出版社前舉行示威,指責該報是此次襲擊的幫兇。
"放膽實行更多民主"
1969年9月維利‧布蘭特率領社民黨贏得聯邦議院選舉,並與自民黨組成了第一個紅黃政府。新政府許諾進行政治改革,實行更多民主。很多人寄希望於這個新的開端,也有一些人開始積極"向現成機構進軍",並與他們先前反抗的制度合作。
尋求社會變革的鬥爭在此後幾十年裡結出了果實。很多當年設想的生活模式已經實現,當時的很多抗議者搖身一變進入了當年被唾棄的"政治高層"。當年的柏林自由大學學生委員會主席克努特‧奈維曼現在是薩克森州國務部國務秘書,負責科學與藝術。他表示,今天的"原則批評性和民主意識"的根源在那場學生運動中,這是一個"巨大的成就"。
從其他一些人的履歷也可以看出德國社會發生了怎樣的轉變。1970年中期,約什卡‧菲舍爾是法蘭克福多個極端左翼組織的成員。他對毀壞公物以及與警察展開巷戰並不陌生。他自己表示,1977年僱主聯合會主席漢斯-馬丁‧施萊爾遭綁架一事讓他拋棄了極端以及暴力思想。不久以後,菲舍爾加入了新成立的綠黨。1985年他成為黑森州環境部長,1998年在施羅德領導的紅綠政府擔任外長。約什卡‧菲舍爾從扔石塊的街頭示威者變成了聯邦外長,如果沒有上世紀60年代末的極端學生運動,這樣令人驚訝的事業軌跡是難以想像的。
作者:Matthias von Hellfeld / 文雨
責編:石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