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之聲中文網)有可能這將成為近代史上最為轟動的一個藝術品索還案:猶太藝術品商人的後裔與聯邦德國對簿公堂。根據起訴書的要求,德國必須承認威爾芬家族的珍寶是納粹掠奪的藝術品,並將其歸還給合法繼承人。
德國政府的律師弗萊曼(Jonathan Freiman)向《華盛頓郵報》表示,德國將在4月21日最後限期之前提出上訴。這將是德國首次在一家美國法院就歸還藝術品的訴訟案為自己辯護。
聯邦政府表示,普魯士文化遺產基金會對威爾芬家族藝術品的管理是合法的。這些珍貴的國家文化資產必須留在柏林。3月31日美國法院受理起訴的當天晚上,普魯士文化遺產基金會的帕爾辛格(Hermann Parzinger)就發表聲明說,對德國的起訴 "毫無道理"。而控方律師伍爾巴赫(Mel Urbach)和施托策爾(Markus Stötzel)則向德國之聲表示,受到起訴是"德國的恥辱"。
贈送給希特勒的禮物
威爾芬家族的珍貴藝術品包括44件中古時期的經典教堂藝術品。 威爾芬家族是歐洲最古老的貴族,其家族收藏著大量藝術珍品。1929年,由多名猶太藝術商人組成的財團從威爾芬家族購買了這些收藏品。在之後的數年中,除了個別藝術品在全球市場上被銷售之外,他們將剩餘的42件鑄金藝術品賣給了普魯士邦,至今仍在柏林的藝術博物館展出。
當年普魯士邦的帝國代理官、自1935年5月份起擔任德國空軍最高司令官的戈林(Hermann Göring)將這些藝術傑作作為最厚重的個人禮物送給了希特勒。猶太藝術商財團的繼承人稱這是敲詐勒索來的禮物。
其中的一名藝術品商人羅森貝格(Samy Rosenberg)甚至受到生命威脅:如果不將這些威爾芬家族藝術品出售給納粹,他和他的家人在德國將永遠不得安寧。他們顯然已經向美國女法官克特裡(Colleen Kollar-Kotelly)提交了足夠的證據。2017年3月31日這位女法官已經判定"對威爾芬家族藝術品的佔有與種族大屠殺有密切關聯,其強行出售也可以被詮釋為違反國際法"。鑑於這種違反國際法的行為,一個主權國家不能在另一國被起訴的原則因此失效。
柏林的博物館的威爾芬家族藏品圖片來源: picture-alliance/dpa 1935年的公平交易?
在開庭審理之前,人們面臨的一個根本性問題是:是對這些可能的納粹掠奪藝術品逐個認真調查,還是僅僅知道以下情況就足以:自從1933年希特勒上台掌權之後猶太藝術商就逐步被剝奪了權利,因此根本沒有能力在藝術市場上正常進行交易。
普魯士文化遺產基金會以一個個案作為依據,強調在1935年以合理的價格購買了這些藝術品。並稱當年因世界經濟危機造成藝術市場價格偏低。這些藝術品絕非被掠奪。原告方的律師則認為:1935年對猶太藝術品經銷商來說不可能有"公平交易"。控方律師伍爾巴赫和施托策爾說,將納粹戰犯說成是文明的商人"可恥"。
德國沒有有關掠奪藝術品的法律
早在2008年,猶太藝術品經銷商後人的律師就要求普魯士文化遺產基金會歸還這些藝術品。2015年,由中立專家組成的所謂林巴赫委員會建議將藝術品保存柏林,並認為1935年為這些藝術品支付的425萬帝國馬克符合當時的市場價格。之後,猶太藝術品經銷商後人的律師向華盛頓法院提交了訴訟。但是由於德國沒有針對歸還案例的相關法律,因此對案件的處理難以進展下去。德國不像奧地利或者荷蘭擁有歸還文化物品法,可以依法對可能的納粹掠奪藝術品做出裁決。林巴赫委員會只能提出相關建議,但是不具法律約束力。
美國法院受理威爾芬藝術珍寶一案將不會是迄今唯一的案例。有可能這將是一個先例,之後美國法院還會繼續受理類似訴訟案。屆時,被要求拿出證據的將不再是可能被剝奪了權利的猶太藝術品經銷商或者私人收藏家的後人,而將是坐在被告席上的德國的博物館,它們必須拿出證據證明自己是在納粹時期獲得了這些藝術品的合法收藏者。普魯士文化遺產基金會是首個被告。不久慕尼黑繪畫陳列館可能將成為下一個被告。該陳列館已經因出版貝克曼(Max Beckmann)的多幅繪畫在美國受到起訴。
5月6日, 「納粹名畫」事件中的81歲藝術品收藏家古利特(Cornelius Gurlitt)過世。各界紛紛猜測大批名畫將何去何從。其中部分畫作被懷疑是被納粹掠奪的作品。如今這些作品被存放在秘密地點。
圖片來源: babiradpicture德國德勒斯登畫家威廉‧拉赫尼特(Wilhelm Lachnit)在1923年創作了這幅水彩畫「窗邊男女」。古利特收藏的藝術品中,共有590件被視為涉嫌納粹搶奪藝術品,其中就包含了這幅畫作。這些藝術品自2013年11月便被公開於網上的「失落藝術資料庫」。此外,一組專家正致力追查畫作的來源。
圖片來源: Staatsanwaltschaft Augsburg/dpa漢斯‧克里斯多夫(Hans Christoph)的這幅水彩畫《情侶》創作於1924年。這名19世紀的德勒斯登畫家並不知名,但他的周圍不乏名聲顯赫的藝術家,例如同樣來自德勒斯登的奧圖‧迪克斯(Otto Dix)、威廉‧拉赫尼特或奧圖‧格裡貝爾(Otto Griebel)。
圖片來源: Staatsanwaltschaft Augsburg/dpa克里斯多夫‧沃爾(Christoph Voll)是20世紀初德國著名的雕塑家和畫家,直到納粹終結了他的職業生涯。他的作品被納粹視為「墮落的藝術」。這幅《僧侶》是他在1921年創作的水彩畫。
圖片來源: Staatsanwaltschaft Augsburg/dpa (Ausschnitt)伯恩哈德‧克雷奇馬爾(Bernhard Kretzschmar)也曾在德勒斯登生活與創作。其作品《有軌電車》("Straßenbahn")的創作時間不明。克雷奇馬爾的許多藝術作品被納粹冠以「墮落藝術」之名並遭到沒收。1945年德勒斯登遭受轟炸,克雷奇馬爾的大量作品一夜間付之一炬。
圖片來源: Staatsanwaltschaft Augsburg/dpa畫家兼圖像設計師奧圖‧格裡貝爾(Otto Griebel)曾為德國共產黨設計小報和宣傳看板,他在作品中經常公開反對軍隊,引發納粹的不悅。因此他的許多畫作遭到銷毀。這幅創作時間不明的水彩畫《桌旁的孩子》逃過一劫,成為古利特的收藏之一。
圖片來源: picture-alliance/AP(Ausschnitt)左方未標明日期的是奧古斯特‧羅丹(Auguste Rodin)的畫作,一旁的則是奧圖‧迪克斯(Otto Dix)1922年創作的水彩畫《女馴獸師》。迪克斯曾是言辭激烈的批評家。1934年他被下令禁止創作和展覽。其作品被標記為「墮落藝術」,迪克斯掛在多家德國博物館內的上百幅畫作遭到禁止。
圖片來源: Staatsanwaltschaft Augsburg/dpa (Ausschnitt)康拉德‧菲利克斯穆勒(Conrad Felixmüller)和迪克斯、格裡貝爾同屬德勒斯登分離派,這一藝術派別對社會充滿批評。這幅水彩畫《郊外的情侶》是於1924年繪制。菲利克斯穆勒早期的畫風屬於現實主義派。他也遭到納粹的羞辱,並被冠以「墮落畫家」的名號。
圖片來源: Staatsanwaltschaft Augsburg/dpa (Ausschnitt)義大利畫家安東尼奧‧卡納列托(Antonio Canaletto)以善於刻畫城市風貌而聞名。為創作其作品,他曾使用相機的前身——暗箱。在古爾利特家中發現的收藏品中,這幅卡納列托的版畫呈現出義大利城市帕多瓦的風景,該畫繪制於18世紀下半葉。
圖片來源: Staatsanwaltschaft Augsburg/dpa歐仁‧德拉克羅瓦(Eugène Delacroix)的作品充滿張力。他被視為法國浪漫主義畫派中最重要的代表人物。其作品涵蓋宏偉的歷史畫作、靜物畫和肖像畫。古利特的收藏中包含一副德拉克羅瓦的鉛筆畫,創作日期不明。
圖片來源: Staatsanwaltschaft Augsburg/dpa西奧多‧盧索(Théodore Rousseau)經常在戶外創作。對這名風景畫畫家而言,最重要的是如實刻畫出眼前的景象。照片中是一幅未註明日期的塞納河河谷風景畫。
圖片來源: Staatsanwaltschaft Augsburg/dpa5月6日, 「納粹名畫」事件中的81歲藝術品收藏家古利特(Cornelius Gurlitt)過世。各界對其收藏品的未來去向感到好奇。根據德國「時代線上」的消息,古利特的收藏將歸瑞士伯爾尼藝術博物館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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