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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洲天太熱 核電產能低

2026年8月9日

提到歐洲的熱浪,你腦海裡或許只有社群網站上「無空調硬扛」的幽默自嘲。但在這個酷暑中,比家裡沒涼風更危險的,是能源動脈的「中暑」。天太熱、不下雨、河流水位暴跌——為歐洲提供動力的核電廠,正因為缺少冷卻水而被迫關小「閥門」。

匈牙利帕克斯核電站,圖片正前方顯示多瑙河水位極低,河水很淺。
匈牙利帕克斯核電站因多瑙河水位過低,被迫減產圖片來源: Attila Kisbenedek/AFP

(德國之聲中文網)由於歐洲多國持續高溫並無降雨,多瑙河水位嚴重降低的情況,也展現出核電站對其周邊環境的依賴程度有多高。在通常供應匈牙利約40%電力需求的帕克斯(Paks)核電站,四個機組中目前僅有一個在運行。由於多瑙河水位創下歷史新低,該國唯一的核電站甚至一度面臨完全關閉的威脅。

不過對於歐洲電力市場而言,法國的重要性要大得多。歐洲沒有其他國家像法國這樣高度依賴核能來進行電力供應。如果法國核電站的輸出功率下降,該國向鄰國輸送的電力也會減少,甚至可能自身轉變為電力進口國。

發電量減少

法國核電站減產限電的總體情況乍一看似乎有些矛盾。從全年來看,法國核電站因高溫導致的產量損失很小。但是在個別高溫的日子或星期裡,這種限制的後果可能相當明顯。

2023年一份關於核能的審計報告指出,在2000年至2022年期間,由於水溫過高和河流水位偏低,反應堆每年的產量損失低於年度核電總產量的1%。即使在2003年的極端酷暑夏季,這一比例也僅為1.5%左右。

然而,僅看全年數據會掩蓋短期內的劇烈波動。在2003年夏季,法國核電站曾一度需要降低超過6吉瓦的功率。2026年6月底和7月中旬的最近幾波酷熱天氣也達到了類似的規模。在此期間,最大可用功率一度受到了8至9吉瓦的限制。這在階段性上相當於法國夏季通常可用核電功率的五分之一。

不過,可用功率減少8吉瓦並不自動意味著連續幾天內實際上就缺少8吉瓦的發電量。由於夏季需求較低、光伏設備發電量高或電網瓶頸,即使沒有低水位,某些反應堆也不會滿負荷運行。根據電網營運商的數據,法國在2026年熱浪期間依然擁有足夠的儲備,總體上保持了電力淨出口國的地位。

儘管如此,對於電網營運商和電力交易商而言,這類限制依然非常重要。對他們來說,核電站在年底到底生產了多少電力並不關鍵。決定能源網穩定性以及短期價格上漲的關鍵,在於需要電力時該功率是否可用。

而經驗表明,熱浪會因空調的使用而增加用電需求。由於今年的熱浪波及歐洲大部分地區,因此對於某個歐洲國家來說,來自歐洲其他國家的可用儲備電力也相應減少。

河流水溫變高 核電冷卻不了

核電站之所以受低水位困擾,是因為它們每產生一度電就需要排放相對較多的余熱。核電站反應堆產生的熱量中只有約三分之一轉化為電能,其餘部分則通過冷卻系統排放到周圍環境中,通常是排放到河流或海洋中。如果河流水量同時較少,余熱就會分散在更少的水量中,導致水體溫度上升得更快。

法國北部默茲河畔的舒茲核電站(Chooz)圖片來源: Francois Lo Presti/AFP

由於溫水中的含氧量較低,法定溫度限制旨在保護魚類和其他生物。因此,如果營運商在夏季降低反應堆功率,這通常不是為了反應堆安全的緊急關閉,而是一項保護自然的措施。

在供應緊張的關鍵情況下,法國當局有時會暫時允許超出這些限制值。在此情況下,水體將受到更嚴密的監控。這使國家電力公司能夠在短期內生產額外的電力。

與採用開放式冷卻循環的電站相比,帶有冷卻塔的核電站從河流中的取水量要少得多,直接排入水體的熱量也少得多。然而,正如法國南部戈爾費什核電站(Golfech)核電站所展示的那樣,冷卻塔並不能讓核電站脫離天氣的影響。該電站位於夏季特別炎熱且屢次缺水的加龍河畔,儘管建有冷卻塔,依然屬於最敏感的站點之一。在法國北部默茲河畔的舒茲 核電站(Chooz),即便擁有冷卻塔,反應堆在2020年也不得不降低功率,以避免危及比利時的飲用水供應。

並非所有核電產量的下降都可以用天氣來解釋。四年前,法國反應堆的發電量比2021年少了近82太瓦時。導致這場屢上新聞頭條的危機的,與其說是氣候變化,不如說是法國核電站設施發生腐蝕開裂和推遲的維護工作。

對於未來,核電審計專家預計,到2050年,由氣候原因導致的反應堆不可用情況可能會增加到三倍甚至四倍。從目前較低的水準來看,即便是這樣也不至於造成大面積的能源癱瘓,但對於某些具體站點來說,情況可能會變得十分嚴峻。

法國圖盧茲加龍河2022年8月水位極低,河水幾乎乾涸圖片來源: Valentine Chapuis/AFP

核電站現代化改造

通過增設冷卻塔、加深取水結構以及改善維護計畫,法國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抵消這一趨勢。然而,要讓核電站群更加耐熱,需要耗費大量資金並佔用更多土地。

在即將進行的核電站現代化改造中,法國希望將氣候變化的影響考慮在內。最初計畫修建的六座現代EPR2反應堆中,有四座將建在沿海地區——即佩昂利 (Penly)和格拉沃利訥 (Gravelines)。只有第三對反應堆將建在比熱 (Bugey)附近的羅訥河畔。屆時冷卻塔將用於限制對河流的熱負荷以及從河流中的取水量。

法國南部戈爾費什核電站(Golfech)圖片來源: Matthieu Rondel/AFP

法國反應堆降功率的影響體現在歐洲的電力交易中。今年6月24日,由於河水溫度較高,法國約4.1吉瓦的核電功率受到了限制。這使得法國的電力出口降至約3吉瓦,而就在前一周,該國向鄰國輸送的電力還高達10至12吉瓦。加上更高的用電量、風力發電疲軟以及天然氣電廠使用率增加,這些因素共同導致法國和德國的電價短期內攀升至自2025年1月以來的最高水準。

在7月份接下來的幾波熱浪中,法國核電站受到的限制甚至更大,但對該國以外的影響卻較小。7月13日,共有8座反應堆受到影響,總計6.3吉瓦,其中兩座完全脫網。儘管如此,法國的出口量仍超過10吉瓦,僅有時從西班牙引入便宜的太陽能和風電。

因高溫導致的核電站減產目前對該國而言似乎是一個可控的問題。未來這是否會演變成全歐洲範圍內的電力短缺,很大程度上將取決於國外需求的發展以及風能和太陽能電力儲備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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