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之聲中文網)她們當初的夢想是擁有一小塊田地和一棟自己的房子。或許還能將孩子送入大學讀書。然而現實卻完全相反:沒有工作,沒有技能,沒有錢。這是成千上萬的泰國婦女所面臨的處境。她們沒有其它出路,只能出賣其唯一的資本:自己的身體。
究竟有多少泰國婦女靠出賣肉體為生,具體數字不祥。2015年曼谷衞生部公佈的數字是12萬人。 利茨‧希爾頓(Liz Hilton)認為這是一個保守的數字。她在一個名為賦權基礎的非政府組織工作。該組織成立30年來,一直致力於改善泰國妓女的生活品質。該組織稱泰國妓女有30萬。
希爾頓說,她們的生活軌跡相類似。超過四分之三的妓女是單身母親,要撫養孩子和照料自己的父母。"很多人此前曾經做過沒有技術含量的工作,如在工廠做工或者種植稻米。"
在泰國,不少遊客也是性服務業的顧客圖片來源: picture-alliance/dpa 危險的夢想
許多婦女前往曼谷,芭堤雅或這個東南亞國家的其他大城市,在街頭或妓院為當地男人和遊客提供性服務。還有一些人選擇了出國,例如前往德國。她們本以為在那裡工作一段時間,可以有些積蓄,使故鄉家人的生活得到保障。
這些泰國婦女為此下了全部賭注。很多人因此踏上人販子的賊船。在泰國援助組織-婦女基金會工作的Ursa Lerdsrisuntad說,她們在德國從事什麼工作,大多數人心裡完全清楚。"很多人都知道她們要從事性服務。"
她們做好了在德國通過賣身賺錢的思想準備。但是她們不願受剝削。因為她們知道,她們要工作數月將錢全部用來償還欠人販子和皮條客的債務。她們想像著在這之後便可以掌握和積攢自己的收入。然而她們的欠債往往永遠也還不清。
這一情況與德國聯邦刑偵局公佈的情況相近。該機構每年都公佈所謂的德國人口交易狀況。據2016年最新一期報告顯示:"超過四分之一的受害者稱,她們同意做妓女。但是經驗表明,這些受害者常常對賣淫的實際狀況、程度以及收入缺乏真正的瞭解。"
打擊有組織的犯罪活動
在柏林反人口販賣中心工作的瓦倫希瑟(Livia Valensise)說,原則上來說要將販賣人口和賣淫區別開來。她在談話中多次強調這一點。她認為這很重要。並非所有外國妓女都是人口交易的犧牲品。有很多外國婦女來到德國後是自願選擇妓女這一職業的。
這些泰國妓女大多在德國大城市的紅燈區工作,圖為法蘭克福資料照片圖片來源: picture-alliance/dpa/A. Dedert 但是4月份德國警方在一次大搜捕行動中截獲的泰國妓女則不屬於這種情況。她們屬於"傳統"案例,是一個販賣人口團伙的受害者。她們先是被安排到北威州錫根的幾家妓院,之後再被安排到全德國各地。
警方逮捕了100多人,其中包括一名德國人和他的泰國妻子。估計二人是該販賣人口網路的頭目。他們被控將數百名泰國婦女販運到德國從事賣淫工作。
瓦倫希瑟說,在大搜查行動中被逮捕的婦女也受到審訊。但是她不清楚這些人是否已被遣送回鄉還是繼續留在德國。
對當局的做法提出批評
瓦倫希瑟抱怨說,現時狀況我們根本不清楚。她說,本來警方與各專業咨詢機構之間都有一種形式的合作協議。但是警方在進行大搜捕時則很少合作,幾乎沒有和任何一個夥伴組織取得聯繫。瓦倫希瑟擔心當局也沒有向被拘留者講明她們擁有哪些權益。
總之,柏林反人口販賣中心的瓦倫希瑟對當局的方針路線持批評態度。她指出:"將這些婦女的逗留與在法庭出庭作證的意願相聯繫,這種做法本身就令人置疑。"此外,這種做法無法保障當事人真的可以留在德國。
實際上這些妓女留在德國的希望非常渺芒。她們中的大多數人都被遣返回鄉。返鄉的婦女在家鄉會受到像賦權基礎這樣的援助組織的關照。該組織成員希爾頓說:"和我們談話的婦女常常很氣憤。""裝作幫助和解救她們實際上更糟糕。因為先將她們拘留,然後遣返,對她們來說這不是幫助。"
德國之聲兩名記者暗訪奈及利亞人販子團伙,跟蹤足跡遠至義大利,步步揭開人口販賣的謎團。
圖片來源: DW/A. Kriesch/J.-P. Scholz我們的調查從奈及利亞的貝南城開始,這裡是該國南部埃多州(Edo)的首府。採訪中幾乎每一個和我們交談過的奈及利亞人都有朋友或家人在歐洲。義大利四分之三以上的非法妓女都來自這一地區。許多人認為,貝南城的高失業率讓年輕人看不到前途。
圖片來源: DW/A. Kriesch/J.-P. Scholz多年來,修女容姬‧埃馬納哈(Bibiana Emenaha)一直對前往歐洲的女性,尤其是年輕女性發出警告。她說,「許多女性被一些虛假承諾誘惑。」結果到了那才知道,所謂的保姆或美發工作都是騙人的。幾乎所有年輕女性到了義大利最終都會淪為「站街女」。
圖片來源: DW/A. Kriesch/J.-P. Scholz經過長時間的談判後,一個人販子答應接受我們的採訪。他稱自己為史蒂夫( Steve)。據稱,他已將100多名奈及利亞人販賣到利比亞。但他並不想向我們透露這一利益團伙的幕後指使者。史蒂夫說,埃多州人是貪婪的,這裡的人為了更好的生活,願意做任何事。
圖片來源: DW/A. Kriesch/J.-P. Scholz史蒂夫負責組織從奈及利亞到利比亞的行程,需要收取每人600歐元的費用。這位人販子告訴德國之聲,「大部分人都知道,穿越撒哈拉沙漠究竟有多危險。」
圖片來源: DW/A. Kriesch/J.-P. Scholz沙漠城市阿加德茲(Agadez)是記者暗訪之行的最危險之地。當地充斥著大量人口和毒品犯罪活動,不斷有外國人被綁架。我們只能在武裝人員的保護下在城市展開調查,為了減少注意,還要戴上奈及利亞傳統的頭巾。
圖片來源: DW/A. Kriesch/J.-P. Scholz史蒂夫呼籲國際社會為奈及利亞提供大量資助。他說,如果歐洲不希望越來越多的難民通過地中海湧向歐洲,那就應該為奈及利亞提供支持。
圖片來源: DW/A. Kriesch/J.-P. Scholz數月來,每個周一羅日前,多輛載滿移民的卡車從阿加德茲開往奈及利亞北部方向。利比亞的混亂局面也意味著,人販子在當地能自由的將人口走私到地中海岸。
圖片來源: DW/A. Kriesch/J.-P. Scholz許多在義大利「站街」的女性年齡越來越小。社會工作者莎‧貝爾蒂尼(Lisa Bertini)介紹說,「從奈及利亞來的妓女越來越多。」據官方數字顯示,2014年約1000名奈及利亞女性經地中海湧向義大利。這位社會工作者觀察到,「女性的年齡越來越小。」
圖片來源: DW在奈及利亞一位記者的幫助下,我們在義大利北部發現了一個所謂的「夫人」,此人可能是皮條客。她是一個人口走私網路的頭目,生活在佛羅倫斯的一個郊區。有受害者對其提出嚴重指控稱,「她不僅打我們,還強迫我們賣淫。」
圖片來源: DW/A. Kriesch/J.-P. Scholz當我們與這位所謂的「夫人」會面時,她承認,在她的房間裡住著6名奈及利亞女性,但她拒絕承認,強迫這些女性賣淫。
圖片來源: DW/A. Kriesch/J.-P. Scholz修女莫妮卡( Monika Uchikwe )批評說,長期以來義大利當局始終不作為。8年來,莫妮卡照料人口走私中的受害者。在義大利,與奈及利亞女性的一次性交易只有10歐元。她說,「如果沒有嫖娼者,就根本沒有這樣的問題。」
圖片來源: DW/A. Kriesch/J.-P. Schol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