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之聲：很多海外非政府組織想在中國設立辦事機構開展活動都遇到註册難的問題。瑞慈人權合作中心在中國是不是遇到同樣的問題？

蘇楠：目前我們還沒有正式註册。也是根據資助方的考量，不希望以公司的性質在中國註册，而是希望能夠註册為獨立的非政府組織形式。但是這個非常困難，在中國目前的法律框架和政策框架內是不太現實的，所以我們在中國還沒有正式註册。但是每個組織其實都希望進行正規的發展。

德國之聲：如果在中國沒有一個合法的身份，非政府組織會不會經常受到中國有關主管部門的刁難？

蘇楠：從我開始為瑞慈工作到現在還沒有受到過刁難。我想，大部分主管部門也會理解我們的工作狀況，而且我們也沒有龐大的機構，只是通過派遣辦事人員的方式開展工作。我感覺，他們也可以理解我們面臨的法律困境吧。

德國之聲：是不是可以理解為雙方對各自的底線達成了一種默契？

蘇楠：我不太清楚當局多關注我們或者說對我們有多少瞭解。反過來，我們也只能靠揣測。因為很多時候（主管機構）的底線都是不公佈的。在很多領域只能靠自己去揣測，沒有明文規章規定你能做什麼或者不能做什麼。而且我們都是尋求推動一些事情發展，所以不可能總是呆在規定的死的底線裡工作，肯定是希望能夠尋求突破，但是我們也只能在官方能夠容忍的範圍內尋求突破。

德國之聲：瑞慈人權合作中心在中國主要開展的主要包括推動中國民主發展進程、保障人權等方面領域的工作，而特別是中國人權狀況等問題又經常遭到國際輿論的批評，那麼作為海外的非政府組織在中國開展這些方面的工作會不會尤其受到很多阻力？

蘇楠：我覺得沒有什麼可以阻礙我們的工作和發展的。因為我們的工作框架完全在中國憲法範圍之內，沒有去挑戰現政權或者中國的憲法。同時我們還是擁一些國際條約作為工作指導。聯合國有很多關於人權保障的條約。一些關鍵的條約中國都簽署了，簽署的這些條約中又有很大一部分都在立法機關-全國人大通過了。我們在國際法和國內法的框架內推動人權保障、民主發展進程的工作。

從另一方面講，我們做得更多的是能力建設的工作。幫助地方政府、執行機構做一些能力建設和技術支持。而這些支持性的工作也受到了他們的認可和歡迎。我不覺得有任何理由，或者政府從任何角度看到任何方面認為我們的工作應該被阻止。

德國之聲：瑞慈人權合作中心一般都是和中國的地方具體的職能部門合作開展一些項目。你們怎樣找到中國方面有可能感興趣的項目同時又是他們有可能參加的項目？

蘇楠：我覺得中國很多方面的制度都需要進一步地完善，可以說在任何領域都可以找到需要改進的地方。我們關注某些領域，在這些領域我們的工作人員具備一些專長，比如說對監獄進行獨立監督的問題。在英國有一套很好的獨立監督的體系，在中國沒有這樣一套獨立於官方的第三方的監督體系，之後我們就考慮是否能將這套體係引入中國。後來我們又找到願意支持這一項目的資金。我們還擁有研究中國刑事司法的專業人員，為我們介紹這一領域合適的教授。我們和這位教授接洽，向他介紹英國的經驗，這位教授會為這個項目的順利進行而尋找試點。而中國基層監獄的管理者當中一些人也願意看到他們的工作能夠得到改進，這位教授就會把大家召集在一起，以一種合作的方式開展這樣一個項目。我們是作為協助方、資金提供方或者技術支持方的形式進行參與。

作者：洪沙

責編：葉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