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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首任行政長官董建華逝世

周依恩 綜合報導
2026年9月9日

香港主權移交中國後的首任行政長官董建華9月8日病逝,享壽89歲。他見證並主導「一國兩制」在香港的初期實踐。他任內試圖推動《基本法》第23條國家安全立法,曾引發約50萬人上街抗議,成為香港政治發展的重要轉捩點。

圖為董建華
香港首位行政長官董建華於2026年9月8日病逝,享壽89歲。圖片來源: Andrew Wong/REUTERS

(德國之聲中文網)1997年香港主權移交後的首任行政長官董建華週二(9月8日)逝世,享壽89歲。

董建華辦公室週三凌晨發佈聲明指出,董建華週二於香港養和醫院逝世,離世時由家人陪伴在側。

中國官媒新華社週三也報導因病去世的消息,並將他形容為「一國兩制」事業的傑出貢獻者、著名愛國人士,以及中國共產黨的「親密朋友」。接任董建華的前香港行政長官曾蔭權,透過香港「前任行政長官辦公室」發表聲明,緬懷董建華對香港發展的「歷史性貢獻」。

1996年12月23日,末任香港總督彭定康(Chris Patten)(左)與當時的香港特別行政區候任行政長官董建華會晤圖片來源: Robert Ng/Newscom/SCMP/IMAGO

任內試圖推動《基本法》23條立法

1997年7月1日,董建華就任香港首任行政長官,他在香港結束逾150年的英國殖民統治、著權移交中國後就任,負責推動「一國兩制」在香港的初期實踐。根據相關安排,香港在中國主權下享有高度自治,並維持資本主義制度。

「香港人在歷史上第一次以明確的身份主宰自己的命運。」董建華在就職演說中如此表示。

他當時說:「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將竭盡全力,保持香港一貫的生活方式,維持香港的自由經濟體系, 堅守法治精神,發展民主。」

6年後,董建華試圖推動《基本法》第23條立法。這項擬議的國家安全法涵蓋叛國、煽動叛亂等罪行,並擴大警方權力。

這項立法引發約50萬人上街抗議,政府最終被迫擱置國安法案。7月1日大遊行此後也成為香港每年的固定活動。

兩年後,董建華以健康因素為由,在第二個任期中途辭職。但2003年的事件也為香港民主派與北京之間圍繞香港未來的緊張關係升高埋下伏筆。

董建華2003年未能通過的第23條立法,最終於2024年3月在香港立法會通過並施行。

江澤民與董建華握手,被認為凸顯了北京政府的「祝福」對香港行政長官選舉具關鍵影響力。(資料照)圖片來源: Antony Dickson/newscom/picture alliance

獲北京「祝福」就任香港行政長官

董建華1937年7月7日出生於上海,是有「船王」之稱的國際航運企業「東方海外貨櫃航運公司」(OOCL)創辦人董浩雲之子。據報導,其母親顧麗貞也是知名船東的女兒。董建華年幼時隨家人移居香港。

1990年代,他與中國領導層關係密切,包括時任中國國家主席江澤民

外界普遍認為,董建華是北京欽點出任香港首任行政長官的人選。1996年1月,江澤民在北京大會堂走進150多名香港特區籌委會成員中,與董建華一人握手,當時被港媒形容為「眾裡尋他江握手」。

同年12月,董建華在400人的推選委員會中獲得320票支持,擊敗已故前香港首席大法官楊鐵樑爵士及商人吳光正等競爭對手,當選成為香港回歸中國後的首任行政長官。

聲望下跌

董建華上任初期曾因工作時間長而被暱稱為「7-11」。但隨著重大危機接連發生,他被批評政治手腕笨拙、處事優柔寡斷,民望逐漸下滑,甚至被部分批評者戲稱為「老懵董」。

董建華1997年上任後不久,香港便爆發禽流感疫情,這是全球首次發現人類感染該病毒。同時,亞洲金融危機席捲多國,也重創香港的經濟。

董建華上任第一年曾提出每年興建8萬5000個住宅單位的目標,但這項政策很快被放棄。《南華早報》指出,至今仍有不少香港居民認為,「八萬五建屋計畫」是1997年後香港房價大跌的主要原因。

董建華對兩場危機的應對廣受批評,加上他對媒體深感不信任,限制了他改善自身形象的能力。他也多次出現政策失誤,成為民眾嘲諷的對象。

2002年,董建華成功連任。但隔年爆發嚴重急性呼吸道症候群(SARS)疫情,造成近300人死亡,重創香港經濟。加上董建華試圖依據香港《基本法》第23條推動國家安全立法,使他的政治聲望遭受打擊。2004年,香港民眾再次舉行大規模示威,要求直選香港行政長官及全體立法會議員。董建華站在中國共產黨領導層一邊,反對相關訴求。

隨著香港社會的政治分歧日益加劇,北京可能意識到董建華對局勢的掌控能力正在下降。董建華於2005年3月10日證實將辭職,堅稱原因是健康狀況惡化,而非受到北京施壓。

董建華2005年辭去香港行政長官職務後,獲北京任命為全國政協副主席。圖片來源: Ng Han Guan/AP Photo/picture alliance

幕後影響力

董建華卸任香港行政長官後,獲北京任命為全國政協副主席,被視為具有幕後影響力的人物。

董建華與父親董浩雲長期與美國前總統老布希(George H.W. Bush)交好,董建華本人也與美國前總統小布希(George W. Bush)建立良好關係。

2012年,習近平在即將成為中國最高領導人前訪問美國,董建華隨行。2015年習近平訪問華府時,董建華也以非正式身份加入代表團。

不過,隨著中美關係日益惡化,董建華作為兩國橋樑的政治影響力也逐漸減弱。

他創辦的「中美交流基金會」(China-U.S. Exchange Foundation)是一個總部設於香港的非營利組織,曾向美國大學提供資助,並積極接觸華府具政治影響力人士。該基金會因與中國政府關係密切而受到批評。美中經濟與安全審查委員會2018年的報告指出,該基金會曾「參與影響力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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