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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融入史(七):選什麼專業?

2018年11月17日

1983年,張丹紅面臨大學專業的選擇。是登上象牙塔還是走向社會現實?她的目標很明確,但在中國,父母的意見很重要。

Zhang Danhong
張丹紅在科隆的Sion啤酒屋圖片來源: Volker Glasow

(德國之聲中文網)想像一下如下的場面:你打算報化學系。你的母親暗想:化學不怎麼樣,會讓我的孩子接觸太多的毒素。數學要好得多,對身體和心靈都沒有風險。於是她擅自修改了你的志願。但你有一天接到某大學數學系的錄取通知書時,你會感到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假如你是德國人,你會怎麼反應?和媽媽斷絕關係?與她對簿公堂?即使你出於感恩之情而不動用這些極端手段,家裡的一場也是在所難免的。你們母子或母女的關係也許會產生不可彌合的裂痕。

中國的情況有所不同。在那裡,18歲不被理所當然視為成年,比如他們不能自己給自己開病假條。一般中國人也不認為18歲的孩子有能力做出影響一生的成熟決定。從孩子的角度說,姜還是老的辣。父母不僅富於經驗,而且充滿智慧。他們的任何考慮都是為孩子著想。因此,中國年輕人在選擇今後職業方向的時候希望父母替他們出主意。況且中國的年輕人一般只有一次選擇機會。他們不能先開始學醫,到第二學期發現一見血就休克的時候,再改學法律。

我們當中有多少卡夫卡?

要求18歲的年輕人做出成熟的專業選擇,這實在有點兒強人所難。選擇錯誤可能給當事人帶來巨大的痛苦。卡夫卡就是一個警世的例子:保險公司的工作如同地獄。當然卡夫卡的例子也說明,不幸可能是創造力的巨大源泉,不過,這應當不是父母樂見的狀態。

高等學府的學子們:確定你們都選擇了合適的專業嗎?圖片來源: picture alliance/dpa/W. Grubitzsch

於是在選擇專業的問題上,年輕人和父母一起討論、決定,在德國是經常,在中國是慣例。對於共同做出的決定,中國父母也不會輕易擅自修改,不過有時候最閃光的決定是在最後一刻做出的。比如我的一位中國朋友:他在高中畢業填志願的時候已經寫了"英美文學",最後一個把表格拿在手裡的母親心想:兒子在大學期間將主要與已經謝世的詩人和作家打交道。為什麼不選擇一個和活人有關的專業呢?於是她劃掉了"英美文學",改為"教外國人學漢語"。

我的朋友很聽話地學了這門專業。後來,他對母親的自作主張感激不盡,因為他用大學裡學到的知識教授了一批德國的高管,其中包括賞識並提攜他的伯樂。

吃死人飯

我的媽媽並不認識那位母親,不過她們英雄所見略同。媽媽試圖用同樣的理由勸說我不要讀德國文學。"歌德、海涅、席勒早就死了。你真要一輩子靠他們生活嗎?況且你永遠不可能比研究德國文學的德國人更出色。"她的最後一句話不無道理。

詩人海涅:浪漫情懷的代言人圖片來源: picture-alliance/dpa/akg-images

不過在外語學校苦讀五年德語,我已經急不可耐地想讀"浮士德"的原文,想讀更多的海涅的詩。那位將凱斯特納磁帶借給我的爸爸的同時也教給了我第一首海涅的愛情詩 - "春天的訊息",那麼清新、溫柔而含蓄。我立刻就把它背了下來。況且我將不光與這些生活在一、兩百年前的文學家打交道,還有健在的作家,比如君特-格拉斯、阿娜-希格斯等等。等他們有新的作品問世,我可以像德國的日耳曼學者一樣對其加以分析。

命運在招手

爸爸一言不發。他能說什麼?說他也對死去的詩人情有獨鐘?多少次他在我面前用俄語朗誦普希金的詩句。他在北大俄語系的收獲派不上用場是國際政治的框架條件造成。我想,爸爸心裡十分矛盾。一方面他理解我對文學專業的渴望,另一方面認為媽媽的建議符合理性。她希望我包括經貿大學。改革開放幾年之後,高中畢業生對該大學趨之若鶩。

一場家庭矛盾似乎正在醞釀成熟。不過,它還沒有真正爆發就迎刃而解了。原來,爸爸經過調查之後宣佈,經貿大學每四年招一次德語作為外語的考生。很遺憾,我沒有趕上那一年。

"這是命",我朝媽媽擠了擠眼睛。我開始一心一意期待結識死去和活著的德語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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