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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人喝彩的「斯圖加特21」

Wolfgang Dick 2016年9月16日

本周五本應是巴符州首府斯圖加特的一個大日子—延宕多年的火車站重建工程正式奠基。但是,包括州長在內的多名政界重要人物紛紛以「另有安排」為由迴避出席奠基儀式。這究竟為何?還要從幾十年前說起。

Deutschland Modell Bahnhof Stuttgart 21
斯圖加特21:現代化的地下火車站電腦模擬圖圖片來源: picture-alliance/dpa/Deutsche Bahn AG

(德國之聲中文網)早在上世紀70年代,就有一些地方政治人物提出改造斯圖加特火車站的想法。但人們當時普遍認為"搞不定,太貴了"。直到1994年,這一計劃再次啟動,而且進入了實質推行的階段。目標可謂雄心勃勃:要在2021年之前完成。"斯圖加特21"正是由此得名。

這一規模龐大計劃的主要推動者是德國鐵路公司和巴符州政府。項目內容包括對鐵路軌道進行拆除或改建,並將其中部分移入隧道。讓鐵路交通承載更多的運輸量,改善短途和長途交通之間的銜接,讓當地交通運輸更加現代化,更為迅捷。遠景目標是,將巴黎至布拉迪斯拉發之間的各經濟重鎮通過高鐵聯網,而斯圖加特火車站則是位於正中的樞紐。

但是,最大的問題在於,始建於1914年的斯圖加特火車站是一個"終端站",也就是所有進站的火車在出站時都必須倒退出去。在擁有16個月台的火車站完成這樣的"輾轉騰挪",顯然過於費時費力,不符合未來火車站的設計理念。於是,將火車站改造為"通過式車站",也就是火車可以穿行而過的車站,就成了當務之急。而且部分車站月台將移到地下,打造上下三層的立體式車站,以更大程度地利用空間。

斯圖加特火車站的「終端式」設計已經不符現代需求圖片來源: picture-alliance/dpa

造價:起初25億,現在110億

1997年,一家杜塞道夫的建築設計事務所拿下設計訂單。德鐵、聯邦、巴符州和斯圖加特市政府所預計的工程造價僅約合25億歐元。2001年,項目進入計劃審批程序,為各路段和建設工程進行初步準備。而在2004年的經濟可行性測算中,德鐵便已經發現,工程造價可能高出此前預計。此後,預估造價一路飆升,到2009年已經翻了一倍,達到50億歐元。

地下岩層構成複雜以及對於鐵軌建設的要求不斷提升,這些都是造成價格上升的主要原因。聯邦環保局2010年公佈的鑑定書甚至預計,工程將耗費110億歐元。即便如此,當時執政的基民盟和自民黨還是堅持完成這一項目,甚至還得到了在野黨社民黨的支持。於是工程正式啟動,但民眾中開始浮現不滿情緒。

退休者迪特裡希‧華格納(圖中)被警方高壓水槍擊中,導致失明圖片來源: picture-alliance/dpa

黑色星期四

"斯圖加特21工程"的反對者批評稱,該工程耗費巨大,而有些路段新的路線比原有路線僅僅省時五分鐘,根本是得不償失。此外,鐵軌路線爭議、破壞文化遺址(斯圖加特火車站在1987年被認定為文化遺址)、電扶梯安全隱患、逃生通道太長,這些也都成為人們質疑的對象。反對者尤為擔心的是,地產投機商炒作新建火車站周邊的房地產,導致社會福利住房受到衝擊。

許多公民要求保存火車站附近的宮殿公園以及那裡的老樹,其中很多人為此生平頭一遭走上街頭抗爭。他們圍住樹木,拒絕"強拆"。2010年9月30日,一個星期四,警方堅決動用高壓水槍驅趕示威者,造成部分民眾受傷。

一位被水槍擊中的退休老人徹底失明。一個新的德語名詞"憤怒公民"(Wutbürger)應運而生。四年之後,斯圖加特行政法院判決警方當時做法有悖法律規定。但在2010年,示威者卻處於孤立無援的地位。不過由於他們堅持不懈地抗議活動,事情出現意外轉機。

「斯圖加特21」反對者在樹上「安營紮寨」阻止「強拆」圖片來源: picture-alliance/dpa

由曾經擔任基民盟秘書長的政壇資深人物蓋斯勒(Heiner Geißler)牽頭,在民眾、德鐵公司和政界之間進行了大量斡旋工作。談判過程甚至還通過電視和網路進行了直播。

此前所有的規劃和建設方案再次被擺上檯面受到檢視。最後各方達成一項妥協方案:允許"斯圖加特21"繼續進行,但要求在一些細節問題上加以改善。不過,許多要求至今尚未得到滿足,因為妥協方案本身並不具備法律效力。

選民嚴懲政府

2011年,巴符州舉行議會大選,許多選民改變陣營。在該州長期執政的基民盟及大力支持"斯圖加特21工程"的州長馬普斯不再擁有足夠的多數席位,綠黨的克雷奇曼(Winfried Kretschmann)與社民黨聯合組閣,成為首位來自綠黨的聯邦州長,而他本人明確反對"斯圖加特21工程"。

就在2011年,巴符州舉行針對這一工程的全民公決,不過支持方的得票率幾乎達到60%。抗議者在火車站搭建的營地在2012年被拆除,建設工程繼續推進。

烏爾姆至斯圖加特路段的隧道工程異常艱巨圖片來源: picture-alliance/dpa

斯圖加特21-永不完工的工地?

大規模的抗議活動在過去四年裡大幅減少。調解人蓋斯勒對此的解釋是,民眾現在感覺得到傾聽和理解,與工程的聯繫也更為緊密。

儘管如此,德鐵方面的建設工作依然面對許多難題,工程反對者所提出的很多警訊都尚未解除。物種保護者要求改變隧道位置,為解決岩層構造問題不得不動用更為昂貴的施工方式,隧道滲水等等。目前工程進入底層混凝土澆灌階段,周五的奠基石就放在這裡。

多名重要人物選擇迴避出席這一儀式。其中包括來自綠黨的州長克雷奇曼以及他所領導的"綠黑政府"(綠黨和基民盟)中的一半閣員。有消息稱,聯邦審計局最近計算出的工程造價令人咂舌。慕尼黑一家交通咨詢辦公室給出的預計數字是100億歐元。為了鐵路客戶的利益,建造這樣的"天價火車站",到底值不值?這個問題沒人願意給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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