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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人大辩论:欧盟对华军售应否解禁?

芙茗译自德国《时代周报》2005年3月23日

欧盟在对华军售问题上陷入了两难境地:一边是新伙伴,一边是旧盟友。进一步不会峰回路转,退一步也不会海阔天空。无论保留抑或取消禁令,总会付出战略失衡的代价。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副院长贾庆国教授、中国当代先锋派作家徐星分别代表正方及反方,赞同或者反对欧盟取消对华武器禁运。

北京军事博物馆展陈的坦克图像来源: AP

正方:贾庆国(教授)

自美国总统布什二月份访欧以来,美国政府一直在对欧盟各国施加压力,要求欧盟保留原有的对华武禁。但是美国方面反对解禁的理由显然并不符合现实。

首先,解禁反对派总是将对华武器禁运和中国人权状况扯在一起,但事实上二者之间并没有什么联系。众所周知,89年天安门事件以后,西方国家采取了一些制裁中国的措施,对华军售禁令也是其中之一。因此,禁令的性质是惩罚性的,谴责性的,并不是为了改善中国人权而设。正因如此,包括美国在内的西方国家在随后的几年里又陆续撤销了大多数制裁手段,解除武器禁运也将视条件和时机而定。保留武器禁运并不会增进中国的人权状况,相反,他只会使得中欧关系更加复杂化,削减欧盟政策对中国改革的积极影响。

反对者还称,欧盟解除武禁会助长中国武力统一台湾的决心,这一理由就更站不住脚了。中国经济繁荣已经成为带动全球市场的发动机,在这片大好形势之下,弃和平而动武力不是谋求两岸统一的明智选择,也将给中国民众造成无法承受的经济负担。中国越是强大,台独份子的分裂希望越是渺茫,他们迫不及待地试图挑起大陆与美国之间的武力争端而趁此机会渔翁得利。新出台的《反分裂国家法》正是打在台独分裂份子头上的一棒,中国大陆的先进军备也可以起到震慑对立派,从而稳定台海局势的作用。

欧盟取消军售禁令并不意味着欧盟可以对华提供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对此,中国方面既没有资金也没有企图,因此,取消禁令只是取消一种歧视性的规定,既不会造成中欧武运升级也不会影响大陆的对台政策。

积极推动欧盟对华解禁的法国总统希拉克受到同济师生的热烈欢迎图像来源: AP

反对者还认为,欧盟解除对华武禁会破坏美国军队在亚太地区控管全局的现状,进而威胁到世界和平——这只是一些无中生有的幻想。美国的超强军事力量岂是中国所能企及——现在不会,可预见的将来也不会。这种担心纯粹是高估了中国的能力。中国目前正忙于国内的经济和内政建设,没有精力,也没有野心在扩军备战方面浪费资源。

反对欧盟解除对华武禁的人士还提出了这样一些理由:鉴于中国与缅甸、伊朗及朝鲜的特殊关系,欧洲的高新军事技术可能会落入别有用心的人手里。这种恶毒的言论显然漠视了中国在制止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泛滥、打击非法武器交易方面付出的努力。

欧盟如果乐意倾听中国民意,早就应该取消对华军售禁令。中国和欧盟之间在世界政治领域拥有许多共同点:双方都鼓励开展多边合作,遵守国际公约、支持国际机构,并且希望树立国际威信,共同应对全球性挑战。在此基础上,中欧之间不乏发展战略关系的理由,更应搬走“武器禁运”这块绊脚石。

对华武器禁运终究是一种国与国之间的歧视性的制裁措施,损坏了中国的对外形象。一些“大中华主义者”因此而不满西方政府对中国的压制,更认为扩军备战是获得国际地位的唯一途径。欧盟理应取消不合时宜的军售禁令,向中国发出诚信友好的信号,这样才能消除国与国之间的敌意,促进中欧关系健康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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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方:徐星(作家)

武器交易遵循着一种非常简单的规则:强国出售,弱国买进。中国有一谚语说得好:“好汉不当兵,好铁不打钉”。越是穷国,越是要扩充军备,哪怕人民还在忍饥受冻。很难想象,发达的欧美国家会从中东或者非洲进口武器,所以,只有欧盟向中国军售的道理,反过来恐怕不行。不过,我倒是希望中国政府多拿出点钱来确保边远地区的九年制义务教育。

武器不是消费品,不当吃也不当喝。中国还有成千上万吃不饱穿不暖的贫困户,花大价钱购买武器究竟干什么用呢?

欧盟现在打算解除对华武器禁运,在我看来不是出于什么“友情”,也不是为了发展什么中欧之间的“战略伙伴”关系。如果所谓的朋友或者伙伴不讲原则,剩下了就只是交易了。我很清楚自己不是生活在一个圣洁的世界里,武器交易原本就是赤裸裸的利益输送,不过,这种光天化日之下毫不掩饰的做法真是不知羞耻。

徐星新书德语版封面:剩下的都属于你

有人说,欧盟应该解除对华武器禁运,因为中国的人权状况同89年天安门事件那会儿相比已经得到了改善。我认为,人权状况好也罢,坏也罢,武器终归是武器,它的负面作用谁都知道。人权和武器向来都是有矛盾的。

为了贪图中国市场和廉价劳动力,西方国家的对华政策正在逐渐失衡。为了更大程度地提升利润空间,西方企业正在把生产基地(连同环境污染)带到中国。有谁能保证欧洲国家的高失业率就与此无关呢?究竟是谁在从中获益?我的一位德国朋友不久前告诉了我一个决定:“我再也不会给我的孩子买中国制造的玩具--不管它有多便宜。因为我无法忍受自己会有这样的联想:我孩子手里的玩具可能就是中国同样大的儿童每天工作14小时生产出来的。”人们不禁要问,究竟谁是这种失衡政治的受益人呢?一定会有这样的一群人,然而这些少数人的快乐是建筑在多数人的痛苦之上的。

美国方面正在不失时机地强烈谴责欧盟的解禁计划。他们有什么权力谴责别人,就因为他们更强大吗?这种逻辑岂不可笑,难道他们忘了他们正在卖给台湾武器?美国、欧盟强于中国、台湾,这是尽人皆知的事实。但这是否意味着,购买了强大国家的武器,弱小国家就能免受欺压?

在我看来,从道义上来说,武器交易和贩卖毒品并没有什么区别。毒品价格要视海洛因的纯度而定,每个国家都在打击贩毒。武器价格要视武器的质量而定,每个国家都在支持军售。中国可是受够了鸦片加大炮的苦,至今还生活在两次世界大战的阴影之中。

刚刚颁布的《反分裂国家法》重新强调了“一个中国”的政策。依靠从发达国家引进的先进军备的武装,海峡两岸将要向自己的兄弟开火吗?今天,美国或者欧盟卖给台海两岸武器,和160年前大英帝国卖给中国鸦片又有什么区别呢?

这个问题其实非常简单。假如我邻居家里吵架,我肯定不会从厨房找菜刀出来卖给他们——即使我有很多把菜刀。在这方面,我可是比西方政治家讲原则多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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