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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家:被指协助压迫维吾尔人的海康威视 欧盟在用!

James Franey
2020年10月27日

为了遏制新冠病毒的传播,欧盟机构使用了海康威视生产的红外热像仪检测体温。该中国科技巨头被指涉嫌协助监控维吾尔人。

China Hikvision Überwachungskamera
海康威视被认为给新疆再教育营提供监控设备图像来源: Mark Schiefelbein/AP Photo/picture-alliance

(德国之声中文网)两家欧盟机构正在使用海康威视(Hikvision)的生产,这家中国企业被认为给新疆再教育营提供监控设备。海康威视官网上指出,该企业给全球提供领先的安防产品。

这家公司的欧洲总部设在荷兰。它并没有被欧盟列入贸易黑名单或受到制裁。

在疫情之下,欧洲议会和欧委会的官员购买了海康威视的红外线热像仪,以便快速检测出入人员的体温。设备检测到体温超过37.7摄氏度的人都不能进入。部长、欧盟议员、高级外交官亦或是普通的工作人员,都需要在进入大楼后接受体温扫描。许多人可能并没有意识到,他们与一家被指控协助北京当局侵犯人权公司的距离如此之近。

上了美国黑名单

去年10月份,特朗普政府宣布将这个视频监控公司列入黑名单。在未获得美国政府批准的情况下,美国公司禁止与名单上的公司进行贸易往来。

特朗普政府表示,海康威视"参与了中国对维吾尔人、哈萨克人和其他穆斯林少数群体镇压、大规模任意拘留和高科技监控的行动"。美国还指控该公司与中国军方有关联,但该科技巨头对此否认。

欧委会的选择

尽管海康威视被指控协助监控维吾尔人,欧盟机构还是购买了这家公司的热像仪。欧洲议会的入口处安装了热成像摄像头。

欧洲议会入口处使用海康威视的热成像摄像头图像来源: James Franey/DW

德国之声记者在欧委会的两个办公主楼Berlaymont和Charlemagne也看到了疑似海康威视的设备。两名不愿透露姓名的工作人员说,欧盟行政机构计划在其他欧盟办公地点引进更多的热像仪设备。欧盟委员会在布鲁塞尔有大约60栋建筑。

不过,一位欧委会发言人告诉德国之声, 其他大楼不会用海康威视的设备。

海康威视因涉嫌与新疆"再教育营"有关联而多次受到指控。德国外交部今年1月公布的一份报告透露,估计约有100万维吾尔人在中国未经审判就被拘留,遭到监禁的还包括哈萨克族、吉尔吉斯族等少数族群。

今年7月美国国务卿蓬佩奥(Mike Pompeo)将再教育营称为"集中营"--这一说法受到北京的反驳。中国政府通过国有企业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持有海康威视40%的控股权。海康威视在一封回复德国之声的声明中表示公司"非常重视所有人权的报道,并意识到我们保护人民的责任。我们一直在与全球各国政府对接,澄清对公司的误解并解决他们的担忧。"

然而声明并没有就与再教育营相关的指控以及与新疆当局签订其他安保合同的具体问题进行回应。

挪威政府退休基金(Government Pension Fund of Norway)伦理委员会今年1月的一份报告称,海康威视在2017年与新疆政府签署了五份安保和监控合同,价值超过2.3亿欧元(合2.73亿美元),其中包括对再教育营监控的协议。文件还指出,合同还包括"一个由约3.5万个摄像头组成的监控网络,用于监控学校、街道和办公室"以及"在967座清真寺安装面部识别摄像镜头"。

报告建议从该公司撤资,原因是"海康威视在新疆的业务严重侵犯人权是不可接受的风险"。上个月,负责管理这些投资的挪威银行(Norges Bank)宣布,这家中国公司已不在挪威政府退休基金的投资组合之中。

欧委会总部Berlaymont办公楼使用的海康威视热成像摄像头图像来源: privat

海康威视曾表示,公司无法访问其硬件处理的任何数据,也没有向北京传发过任何信息。今年2月,德国之声报道了中国如何利用高科技手段对维吾尔人和其他穆斯林少数民族实施严厉的追捕。

欧盟的强硬态度

欧盟官员使用海康威视设备似乎与欧盟本身的政策目标相悖,欧盟多次批评中国的人权记录。欧洲议会去年将人权奖"萨哈罗夫奖"颁给身在狱中的维族经济学副教授伊力哈木·土赫提(Ilham Tohti),他被判处终身监禁。

上周日(10月25日),他的女儿Jewher在推特上表示自己三年以来都没能和他有任何联系。欧委会主席冯德莱恩(Ursula von der Leyen)今年6月在中欧峰会上对北京表示"人权和基本自由不容谈判。"

负责定期主持召开欧洲理事会的欧洲理事会(European Council)主席米歇尔(Charles Michel)也对中国的打压行动提出了批评,这位前比利时首相上月在联大的发言时说:"我们不会停止敦促对普世人权的尊重,包括对维吾尔族等少数民族的尊重"。

断绝业务往来的呼吁

欧洲议会德国绿党籍议员、对华关系小组副主席布迪克费尔(Reinhard Bütikofer)接受德国之声采访时表示,对使用海康威视设备的报道感到非常令人不安:"这表明在采购中缺乏详尽调查。海康威视这家科技公司,深入参与了打压维吾尔人,让其遭受近乎种族灭绝的可怕压迫。"

布迪克费尔还表示,欧盟官员应"立即提高透明度,并承担适当的后果,与海康威视断绝任何直接或间接的业务往来。"

瑞典籍欧洲议会议员查理·威尔默斯(Charlie Weimers)表示:"欧盟不应该与一家被指控涉及世界上一些最可憎侵犯人权行为的中国公司进行任何交易。" 他还补充指出,诺贝尔奖获得者应该坚持更高的标准。 2012年,欧盟因其对"和平与和解、民主与人权"的贡献而获得诺贝尔和平奖。

令人质疑的采购

德国之声在欧盟的采购网站没有找到任何海康威视设备的公开招标。在欧洲议会预算委员会工作的内部人士透露,欧盟的所有公开记录中并没有相关采购记录。欧盟内部规定,如果合同与"特殊安全措施"有关,则可以保密。

这幅拍摄于2018年9月的照片所显示的是新疆一个“再教育营”的一部分图像来源: Reuters/T. Peter

欧洲议会和欧委会收到问询后并未提供与相关设备采购的文件。

鉴于海康威视及其欧洲子公司都没有被欧盟列入黑名单,因此不存在任何违法行为。欧洲议会的一名发言人书面回复德国之声时表示:"设备既没有连接到议会的IT网络,也没有注册任何数据"。

这位发言人拒绝证实欧盟是否使用了海康威视技术。德国之声提供了摄像头照片时,对方表示:"我们不能对任何与安全有关的事情做进一步评论。"

欧委会的一名发言人在一份书面回复中指出,这些摄像头是"遵循现有的框架合同购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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