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因兜家族-集造纸业的辉煌与黯淡(42)
2004年2月4日
最后一代奥格斯堡造纸业国王-克莱门斯.海因兜曾有这么一句豪言壮语:“什么东西也杀不了纸。”海因兜纸业有限公司是他的曾祖父于1849年建立的。今年67岁的他也曾经为公司撰写过夺目的一页,可谓光宗耀祖。然而,这片祖先的产业最终却也败在他的手里。
造纸业从来就是随着经济景气大起大伏的行业。这家企业历四代而不倒,从第二帝国,一路走过来,经过了魏玛共和国,纳粹时期和战后新的共和国,一次又一次地落下去,一次又一次地重新攀上欧洲最高峰。德国大诗人布莱希特的爸爸贝尔托尔德.弗利德里希.布莱希特曾经担任过这家公司的部门经理,并于1899年写下一部公司发展史(近年才出版)。然而,它终于在全球化的浪潮中倒下了,不是倒在东亚的手里,而是败给了“芬兰海盗”。
年轻时,克莱门斯对造纸并没有什么兴趣。他的哥哥倒是在达姆斯塔特学的造纸技术,而他则在慕尼黑学习了企业经济学。
毕业后,他进入了西奴斯研究所,研究了两年工业社会学。在工作的同时,他以“德国造纸工业持续的四班倒经营”的论文获得了博士学位。自然还是家族企业给他提供了素材方面的方便。
1970年,他终于告别了原先的职业梦,进入了祖传的企业。他的爱好是,跟他的老婆一起去超市购物,在车床上自己镟制必要的备件。但这个拥有一个老婆两个儿子的父亲终于还是经市场研究和广告两道关成长为“领导班子发言人”。
1992年,他顶替他的哥哥恩斯特,担任了企业的总裁。他接管企业时,这家企业亏损额高达数千万马克。7年后,这家在全世界拥有4300名员工的企业却创造了32亿马克的营业额和3.27亿马克的税前毛利。
克莱门斯擅长的领域是销售。但他对技术方面的要求也十分的热心,对所有的革新都采取欢迎开放的态度。在公司忽然易主之前,他还投资4亿欧元购买一套昂贵的生产报纸与杂志纸的设备。
这套设备是用来加工废纸的。投入现代的再生技术,不仅是环境保护的要求,同时也是在经济上求生存的必须。克莱门斯坚信:只有通过不断的更新,才能顶住来自斯堪的纳维亚的强大竞争。斯堪的纳维亚有着巨大的森林,廉价的电力,因此在造纸方面有着越来越大的优势。
然而,他失算了。这个家族企业最终还是顶不住全球化的压力。人们评论道:这家企业太小了,经济上太弱了,所以无法在当今世界上生存下去。2001年,芬兰造纸与林业巨头UPM-Kymmene以36亿欧元的价格买下了这个企业。此时,企业150年大庆的礼花硝烟都还没有来得及从厂里人的心头散去。
这对于奥格斯堡这座南德城市来说是一次巨大的地震。“奥格斯堡汇报”出版了一期专刊。在作出决定的企业大会上,与会的员工们痛哭着抱成一团。但眼泪很快就干涸了:海因兜家族把所得款的1%发给了3800名员工,说起来,那毕竟也是3650万欧元哪。
这3650万在德国企业史上是一大“怪招”,但对海因兜家族说来,这只不过是传统的延续。克莱门斯视为终生榜样的他家那老祖宗就一手建立了企业医疗保险。海因兜本来就是德国企业中的“异类”:企业史上从来没有出现过劳资官司;即使在危机时期,企业也没有因为危机而解雇过一个人;150年大庆时,就连前海因兜员工的寡妇鳏夫都拿到了一笔纪念费。
新的芬兰老板就不那么好说话了。这位尤哈.尼梅拉上台伊始就解雇了所有55岁以上的员工。
没有出售的是海因兜家族的“奥格斯堡航空公司”。但当初真还不如搭着卖了。这家地方航空公司亏损不断。2001年,亏损额达近700万欧元。但人们至今没有听说,海因兜们打算如何处理这家航空公司,是出售呢还是保留?不管怎么说,海因兜们仍然是德国的大款:2003年初的财产额为18亿欧元。
(平心)